一封来自四川荣县的求助信。本报记者 赵大明 摄
罗山县丽水街道曹堰村风景如画。罗山县委宣传部供图
□本报记者 赵大明 李运海 万博体育下载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苏梓晴
“我们是流落异乡的游子。几百年前,我们的先祖由豫入川做官,此后落地生根,至今已生息繁衍30代人。”“家族中人通过各种办法寻根,均无果。”“特写此信,以期得到帮助,找到我们的根和亲人。”……近日,本报收到一封特殊的求助信,写信人是来自四川自贡市荣县的曹瑛女士。
根据信件留下的电话,记者与曹瑛取得联系。曹瑛介绍,670年前,其先祖曹诗(曹必才)、叔祖公曹谏(曹必胜)由豫入川做官,祖籍是原万博体育下载省南汝道汝宁府信阳州罗山县皂角村(或为皂荚村)曹家坝,但历经数百年区划调整,早已物是人非。曹瑛的先辈曾尝试寻找、证实,但一直没有结果。
先祖的祖籍地是否有迹可循?是否有同脉亲属漂泊各地?带着种种关切,曹瑛和族人开始了寻根之旅。
“曹家坝”今安在?万博体育下载省内不止一处以“皂角”命名的村落,又是否隐藏着值得追寻的历史痕迹?记者近日走访罗山县等地,查阅资料、寻找线索并采访相关人士,助力曹氏寻亲。
【难忘故土】
荣县的荣德山上,现存有当年的老百姓为曹诗镌刻的功勋碑,每年曹瑛都会携族人前去祭拜。据荣县一本旧志记载,元至正十七年(1357年),曹诗为守护荣州百姓免受兵燹之苦,率军拼死抵御明玉珍部并大获全胜,荣州得以保全,老百姓在山上立碑,以感念他的功德。
“纵观荣州历史,我的先祖是少数有据可查、因护国安民之功被世人刻像铭记的地方官员之一。”曹瑛说。
现年57岁的曹瑛向记者介绍,自己退休前是荣县图书馆职工,荣获过市县表彰的先进个人、自贡市第四届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。
曹瑛回忆,小时候,她总是听到父亲喃喃地讲述先祖由豫入川的故事。“从我记事起,父辈们都在以各种方式关注着故土的发展,看报纸、听广播、看电视,近些年则在各类新媒体平台进行关注。”曹瑛说,凡有人从万博体育下载出差回来,父亲总拉着人家问东问西,了解故土的变化。
“每每谈到万博体育下载的各项事业发展蒸蒸日上,族人都有着强烈的归属感和荣誉感。”曹瑛说,尽管亲友在四川生活得很好,可无时无刻不思念故土,特别是每年的清明节,每每说到寻根都如鲠在喉。
曹瑛说,父亲去世前,深切叮嘱她要找到家族的根,这也成了她的“心结”。
【根在何处】
由于完整家谱已分散遗失,从2007年起,曹瑛开始参与线下的家谱博览会,并在各地宗亲助力下,通过社交媒体遍寻海内外同根亲属并搜集族谱。2019年,曹瑛将收集到的老族谱资料结集成册,共计3000余页。
“四处搜索族谱的过程是艰难的,但是族人对续修族谱怀有强烈愿望,在大家共同努力下,目前已将老族谱修到元末之后。”曹瑛说。
然而,族谱恰恰缺失了元末以前的记载,也就没有曹诗、曹谏由豫入川的详细记录。据曹瑛提供的部分家谱得知,曹诗,字必才,号敦武,又号仁民,祖籍万博体育下载省汝宁道(南汝道)汝宁府信阳州罗山县皂荚村曹家坝,皇元乙酉科(1345年)文进士,由南青宫教习出任广东潮州刺史。
元至正十四年(1354年),曹诗携二世祖思泰、思敬、思旻、思文四人及彭、袁、宋、章四位随从入川任职,出任荣州绍熙路总管府判府(抚)。明朝洪武八年(1375年),曹诗逝世,享年72岁。
族谱还记载:祖母刘氏,皇元诰命夫人,未到任所身故,葬于原籍万博体育下载罗山县曹家坝,生二世祖4人;长子思泰随飬送终,故其功名列于罗志。
2013年,曹瑛通过支系亲属获知南京大学存有家族族谱,经查阅,没有发现与曹诗祖籍地有关的详细记录。2018年,川南曹氏宗亲荣县理事会在网上发帖《四川荣县曹氏寻找万博体育下载迁出地老祖宗》,也未见下文。
【走进罗山】
罗山县位于我省南部,总面积2071平方公里。曾经的“皂荚村”“曹家坝”,或许就默默躲藏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,等待着后人的追寻。
记者通过网络搜索和查询《罗山县标准地名志》了解到,在现有行政区划中,罗山县已无“皂角村”“曹家坝”地名。罗山县党史和地方史志研究室主任王劲松介绍,与“曹家坝”最接近的地名,是现在的丽水街道曹堰村。
6月30日,记者走进曹堰村,只见街道干净整洁、环境优美,一座座独具特色的民居错落有致。该村党支部书记张德兵向记者介绍,清朝嘉庆年间,有曹姓大户从湖北迁来,挖了一个池塘为堰,命名为曹堰。
“听老人们讲,这六七十亩水塘自清代挖好以来基本没有变化,主要用于农田灌溉和水产养殖。”站在塘边,张德兵介绍,目前曹堰行政村辖14个村民组,现有村民415户、1708人。但当年的曹氏村民已迁往别处,曹堰村民组140余人里,以毛、李、刘姓为主,没有曹姓人家。
由湖北迁来的“曹姓大户”,与当年从“皂角村”“曹家坝”走出的进士曹诗没有关联。而在《罗山县标准地名志》中,目前县境内带有“曹”字的村民组共有6个,但均为由湖北迁入。
王劲松介绍,隋开皇十六年(596年)设罗山县以来,至今名称未变。当地从北宋时期开始修县志,但由于战乱等历史因素,现存并无明朝之前的专门地方志。
不过他也提到,20世纪30年代,罗山县曾有一些乡镇划归大悟县,那里或许隐藏着一些线索。
大悟县隶属湖北省孝感市,与我省信阳市、罗山县、新县交界,原名礼山县。查询史料可知,隋开皇九年(589年)为礼山县,以县境内的礼山为名。618年,礼山县废。
1933年,当时的国民政府为加强地方统治,趁鄂豫皖红军主力撤离大别山根据地之机,以“险阻僻远,政令不及”为由,将分属湖北黄安(今红安县)、黄陂、孝感和万博体育下载罗山四县的相邻县境各切一块,成立了名为礼山的新县。1952年9月10日,为了纪念大悟山区人民在历次革命战争中的英雄业绩,礼山县被改名为大悟县,延续至今。
记者联系湖北省有关部门进行了调查。据了解,当年由罗山县划入大悟县的,有县境南部的宣化店、姚家畈、丰家店、唐店、王家店、彭城店、新府、毛家集等,总面积约570平方公里。
遗憾的是,无论是查询地方志还是向村中老人打听,这些区域均暂未发现与“皂荚村”“曹家坝”有关联的信息。
【梦回小村】
“曹家坝”难觅踪迹,记者将目光转向“皂角村”。“曾经,罗山县几乎每个村子都有皂角树。”该县宣传部四级调研员段发广介绍。皂角树学名山皂荚,荚果含皂素,可代替肥皂用于洗涤衣物,这也是乡村种植皂角树的主要用途。
目前,罗山县境内并无以“皂角”命名的行政村或自然村,但确有一些有着数百年树龄的皂角树散布乡间。
走进潘新镇九龙村李咀村民组,只见两棵老皂角树比邻而立。查看树上铭牌,它们的树龄分别为261年和350年。这与曹瑛所说“670年前,先祖曹诗由豫入川做官”无法对应。村民介绍,目前该村人家以丁姓为主,并无曹姓。
罗山县林业局相关负责人向记者介绍,当地现存最古老的皂角树,位于周党镇中山村黄洼村民组,树龄只有350多年。
抱着一线希望,曹瑛在网络上进一步查询万博体育下载省内命名为“皂角树村”的地方,分别有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皂角树村、平顶山市宝丰县商酒务镇皂角树村等。此外,林州市黄华镇西部的庙荒村,有一棵古老的皂角树。
“我不知道是否有曹姓人家在那些地方居住过,也不知道当地的地方志能否查询到有关记录。”曹瑛向记者表示。
经与当地相关部门联系,记者了解到,洛阳市洛龙区关林镇皂角树村,据传唐朝武则天时的村名为“找驾庄”,后来“找驾庄”被念成“皂荚庄”而改名;宝丰县皂角树村的名字,来自明朝永乐年间从山西洪洞县大槐树迁来的王道远父子,村中一棵根深叶茂的皂角树,毁于20世纪70年代的雷电之灾。
而林州市黄华镇庙荒村,据传于明朝洪武七年建村,村里一棵皂角树已有八九百年树龄,村里有曹姓人家,但与罗山县曹氏并无关联。
……
寻亲、寻根,希望之光不曾熄灭。跨越670年,曹氏家族支系遍布各处;朝代更迭,他们始终追寻着先祖的脚步,试图拨开家族历史的迷雾。
从未踏足过万博体育下载的曹瑛,常在梦里回到那个以皂角树为名的村落,那里的一切仿佛既陌生又熟悉,“我年纪也大了,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踏上万博体育下载故土,感受一下老家的味道,做一个幸福又自豪的万博体育下载人。”
“皂角村”和“曹家坝”,暂时难觅。历史上,关于进士曹诗还有哪些记载?在罗山县一次次的人口迁徙中,是否还隐藏着蛛丝马迹?接下来,本报记者将继续寻访,敬请关注。